沒有知名吸睛的繪本作家或繪者,沒有高潮迭起的精彩劇情,《親親奶奶》訴說的,只是一個透過孩子眼光來看失智奶奶,再平凡不過的小故事。

但是,這本清清淡淡的小繪本,卻無聲無息的觸動我心底,每回讀著,淚水也不自覺跟著湧出。

這樣的故事,在很多人生活週遭發生著,包括我自己。我的外婆,就是老人失智症患者。

大熱天的時候,外婆緊緊裹著一層又一層厚衣服直說冷,怎麼勸也不肯脫下來,彷彿要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才有安全感。不斷重複問著同樣的問題。不肯吃青菜,不愛洗澡,就像孩子一樣任性。

 

不只過往的記憶在她腦中遺失了,就連剛剛才發生的事情,對她來說也都像是不曾存在過,一如《親親奶奶》描述的情節。

 

每個禮拜,我的媽媽會從舅舅家將外婆接回來過週末。我沒有能力幫忙照顧外婆,也不知道能幫外婆做些什麼,於是我學著《親親奶奶》的故事,有空時就帶兩個小孩回媽媽家,讓小孩陪「阿祖」說說話。

我家妹妹對「阿祖」青筋糾結、布滿歲月風霜的手非常好奇,總是忍不住伸手去摸。外婆笑了,輕輕摸摸妹妹細嫩的小手,很努力的用不太輪轉的國語告訴妹妹:「阿祖老了,手就變這樣了,你的手比較漂亮啊。」妹妹靠著外婆坐著,露出甜美笑容,外婆也笑了。這一老一小,每回都可以重複著這同樣的話題,也不覺煩。

我家哥哥則愛帶些奇奇怪怪的道具,表演給「阿祖」看,有時是扯鈴,有時是撲克牌魔術,有時是變形金剛亂演秀。我想,外婆應該不太理解哥哥究竟在表演什麼吧,但她總是認真當個稱職的好觀眾,從頭到尾笑咪咪地看著哥哥表演,然後給他最熱烈的掌聲。

 

昨晚睡前,我跟孩子一起讀了《親親奶奶》。看到書裡的奶奶會在走廊上迷路、吃飯時食物會一直掉下來,他們不解的問:「為什麼?」我回答,瑪麗奶奶就像「阿祖」一樣,老了,生病了,所以變得跟小孩子一樣了,你們小時候也是這樣。

妹妹六歲生日前幾天告訴我,她想要邀請「阿祖」一起來吃生日蛋糕。生日當天,受邀的外婆賣力的拍手,大聲的為妹妹唱生日快樂歌,臉上盡是滿足的笑容。

我不知道明天過後,這些時光是否還能停留在外婆的心中,但是我相信,在這些短暫的相處時光中,外婆應該是開心的吧。希望這些和孩子們相處的美好片刻,可以稍稍填補她空缺的記憶,以及寂寞的晚年。就像《親親奶奶》裡講的,沒有任何藥可以治好老人失智症,我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好好愛她,而孩子,真的是最棒的治療師與陪伴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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